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滇西北野考雜記(七) 扁刺峨眉薔薇

2020-05-09 07:54:08 文化 52人瀏覽

紅樓夢第一回中,甄士隱拋書小憩,夢中忽聞一僧一道要攜了一「蠢物」到那塵世去歷練歷練,方上前打聽這「蠢物」為何物。那僧道:"若問此物,倒有一面之緣。"說著,便將通靈寶玉取出,遞與士隱……

說起今天要介紹的植物,浮現在我腦海中的詞恰好也是「一面之緣」。早在2015年的早春時節,我探訪昆明世博園的時候,就在世博園溫室里見識了這種植物,在腦海里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。當時,我把溫室里的每一塊標牌都仔細看過,但始終沒有找到這種植物的名字。後來因為知識和渠道的缺乏,竟一直不能了解。只有那奇特的姿態一直停留在記憶中,好像與這種植物只有那一面的緣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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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袂飄飄的冰島虞美人(Papaver nudicaule) │2015年2月於昆明世博園

但正是「眾里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」。在此次滇西北野外考察途中,我在香格里拉高山植物園再次看到了這種植物。雖然它並不是我第一次看到時的樣子,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它。當時內心一陣狂喜,但我還是故作鎮定地問植物園的管理人員,於是終於得知了它的名字:扁刺峨眉薔薇(Rosa omeiensis f.pteracantha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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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間自由生長的扁刺峨眉薔薇 │2017年9月於香格里拉高山植物園

薔薇屬是觀賞植物中的名門望族,這個小傢伙就屬於薔薇屬芹葉組下的四數花系。薔薇屬芹葉組下共有19個種,都是直立落葉灌木,根據花瓣數目可分為五數花系和四數花系。其中五數花系的花瓣和萼片均為5,花瓣通常為黃色,少有白色或粉紅色;四數花系的花瓣和萼片均為4,花瓣通常為白色,少有淡黃色。芹葉組四數花系在雲南分布非常集中,除玉山薔薇(R.morrisonensis)生長在台灣,其餘5個種都在雲南有分布。

扁刺峨眉薔薇是極其引人注目的植物。單說它的花,放眼整個薔薇屬,四數的花當然算得上稀罕別致。但更吸引我的無疑是它的莖幹和皮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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扁刺峨眉薔薇的稀罕別致的四數花 │ppbc.iplant.cn

扁刺峨眉薔薇的莖幹真是讓人過目不忘。寬大而厚實的皮刺帶來強烈的視覺衝擊,而皮刺邊緣妙曼的弧線又調和了些許靈動的氣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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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上一種植物,因為她的刺 │2017年9月於香格里拉高山植物園

更妙的是,在整個生長季,莖幹和皮刺都會保持純正的鮮紅色。尤其是從逆著陽光的角度看去,奪目的鮮紅色皮刺不規則地排列在整個枝條上,仿佛一個個跳動的音符掛在五線譜上。若是一個熱愛植物的音樂家看到了,說不定能就此譜出一支別具一格的曲子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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莖幹上的奇妙韻律 │2017年9月於香格里拉高山植物園

到了休眠季,奇數羽狀複葉已經落盡,整個植株更是刪繁就簡,只剩下轉為淡淡咖啡色的莖幹和造型前衛的皮刺。仔細感受,甚至能從中品出幾分機械美學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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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超機車」的扁刺峨眉薔薇 │2015年2月於昆明世博園溫室

我實在是很喜歡扁刺峨眉薔薇的,甚至用賈寶玉來作比也在所不惜。遺憾的是,去年野考正值其旺盛生長的時候,果實、種子也都沒有成熟,所以我沒有採集到這種植物。不過現在看來,有些事物還真不是只有一面之緣,只是時候未到罷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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